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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的事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只能当面聊。
而钟时逸近半年以来几乎都在a市，李铃兰根本见不着，她不得不再次询问徐特，问他“钟总什么时候回h市”，得到的答复依旧是“不确定”。
李铃兰没法，沉思片刻说：“那我飞去a市，麻烦你帮我约下钟总的时间。”
徐特知道上次李铃兰和钟时逸通话闹得不欢而散，老板自此颓败许久，他知道老板不可能忘记李铃兰，而李铃兰电话中强硬的态度，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遂多嘴问了句：“还是上次说的扩店的事？”
李铃兰：“别的工作上的事。”
徐特半信半疑：“好，我确定好时间给你回过去电话。”
片刻后，徐特给李铃兰打了过来，说钟时逸一周后回h市处理工作，但停留时间短暂，只在h市待一天，在家具城大概待三四个小时。
*
这一周时间里，李铃兰做足准备，收到钟时逸来到家具城的消息后，拿上文件，立刻前往总经理办公室。
短短的一段路，李铃兰走得很快，经过偌大的办公区，掠过忙碌的工作人员，仿佛梦回四年前初见钟时逸的那个午后。
那时候，她刚穿越回来没多久，在事业上几乎一无所有，带着兰兰和林溯到丰源商场做调研，为了能抓住一丝一毫的机会，她以帮忙修电脑为由，进到丰源商城的办公区，进到钟时逸办公室。
办公室传来一声“请进”，李铃兰推门而入。
画面也是四年前重合，钟时逸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文件，等着她说话。命运真是个神奇的轮回，一切似乎回到了四年前，回归到合作者的状态。
这样挺好，最初的她不就只是想赚钱、养好兰兰嘛！
只不过，现在她不再是一无所有，她有了更坚实的谈判的资本。
“钟总。”李铃兰打了声招呼。
“坐。”钟时逸抬眸瞥她一眼，又看向桌上的文件。
“谢谢。”李铃兰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钟总，上次的事，对不起，是我情绪上头太冲动，今天真心跟您道歉。”
钟时逸诧异了下，却分明感受到她语气中的疏离，用到了“您”。
“我知道，不管是集团、家具城，还是您个人，都得以大局出发，有时候为了产业全面发展，良性运转，免不了得用一些制衡的手段。我们之前签订的投资合约，虽说双方互惠互利，但更多的是对我有利，所以，我变好，为集团为家具城添光，但又不能太好，以免喧宾夺主，这些我后来想了想，对于集团和家具城制约我的发展，能理解。”
李铃兰说得异常平静从容，以至于钟时逸再次被她吸引，视线定定地落向她。
她是那么通透、清醒，他好像就要抓不住了。
果然，李铃兰话锋一转，继续道，“但是，对不起钟总，我不能接受。或许在集团和您看来，我们知月家私只是小小的家具品牌、小小的门店，但它是我们很多人的心血和梦想，我们不能停滞不前。”
钟时逸心中一震，隐隐猜到李铃兰想要做什么：“所以——”
“所以，我希望能和您终止合作。”
钟时逸怔住，似乎一时间难以相信：“你说什么？”
李铃兰不卑不亢重复道：“我决定和您终止合作。”
这次，她将“希望”两字，换成“决定”，她已经决定好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钟时逸冷嗤了声，是对自己的自嘲。
一周前，徐特说李铃兰想见他聊工作，强调说不是扩店的事，因为太久没见，他存了侥幸心理，希望李铃兰真的只是日常的汇报工作，这样，他还可以名正言顺地见见她。
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李铃兰终究还是那个李铃兰，对他没有一丁点喜欢的李铃兰。
“李知月，所以，自始至终，我都只是你利用的对象，对吗？”钟时逸心如刀割情难自禁，好像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彻底走远了，他忽然站起来，攥住李铃兰的手腕，愤恨道，“现在利用完了，不需要了，就想扔掉，是吗？”
“钟总——”李铃兰用力想推掉那只手，却推不掉。
钟时逸眼眶泛红，声音略带沙哑，近乎恳求：“别这样叫我。”
李铃兰愣了愣，没想到钟时逸会忽然感情用事，这太不符合他在工作上的作风。而她猜得没错，钟时逸还对她心存幻想，他放不下那份感情。
李铃兰不再反抗，任凭他抓着自己，面不改色地继续表明自己的诉求：“投资合同中明确写着，我当初是和您个人签订的合同，不是和集团，你我双方都有权终止合作。提出终止的一方有权出售手中股份，但另一方有优先购买权，因此，我有义务提前来问您，您要买我手中的股份吗？”
好一个“有义务”，好一段冷冰冰的话。
钟时逸冷笑了声，松开她的手腕：“想好了？甘心放弃知月品牌？”
这才是最令李铃兰难过的点，“知月”是她姑姑的名字，当初希望早逝的姑姑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点痕迹，她用姑姑的名字当做家具品牌，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有些知名度，现在却即将舍弃。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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