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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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浅没来挑刺的时候，我和雨轩渐渐找到了寻人的乐趣。我让弟弟去清平岛讨荔枝来，吃了后我们变成青鸟飞去人间访查疑似泉公子的人。

第一回，清浅看到了一幅画像，有些泉公子眉眼的风韵，像一位云游诗人。我们去人间看他少年模样，果然是位天资聪颖的孩子，十二岁就保送上了大学，可是性格中有太多调皮，吃喝玩乐乌泱泱号召一群人，带坏了别人家的孩子，他天赋高成绩优异，其他人全是一落千丈。

家长们闹到学校，从班主任告到校长，“这位秉言同学的家长在哪里？他们就不管孩子，任由他这样散漫吗？我家孩子本来才全班倒数第七，现在只能守着倒数第二的位置了，稍不留神就要给倒数第一冤种孩子垫底。你说我担不担心？”

旁边那位挤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的家长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你家孩子才是冤种呢！我还以为你家孩子多优秀呢，倒数第七也有脸记得刻骨铭心，要不要给你颁个奖纪念下？我家孩子原先也不是倒数第一，自从秉言坐在他旁边，上课就没个正形，下了课也满世界疯玩。但我有一事不解，秉言同学若是天天这样玩，怎么能考第一？”

校长脸上讪讪地，先是一顿劝说，“这位秉言同学从小就是孤儿，家里是两个老人在带孩子，对孩子有些溺爱，没了父母的关爱，性格确实要乖张些。”

“家长不管你们学校就不管吗？”

“你们也要理解学校，秉言同学来之前，我们每年的升学率确是落后，他转来后，学校面子好看多了，我们也时常教育他，要认真谦逊，这孩子近来收敛了些，你们不妨再等等，再悉心教导自己家的孩子，以观后效。”

后来闹得次数多了，校长也烦了。只能破罐子破摔，“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实在不行我写封推荐信，你们转学吧？”

雨轩笑道，“我倒不觉得这人是泉公子。”

我说，“为什么？”

雨轩说，“比起这样成群结队的闹腾，他更喜欢孤独，向往寂寞。我记得他说过，世上的才情都源自寂寞，无论是诗人，还是科学家，沉溺在幸福的人是没有心情去创造的。”

这像是泉公子说的话，于是我们寻找下一个可能的人选。

第二位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游泳运动员，他符合雨轩关于孤独的论断，即便此人在国家甚至区域都拿到优异的成绩，可是依旧独来独往。遭到妒忌被陷害不说，在裁判眼中和协会也不待见，但却因为桀骜的个性，聚集了一群忠实的粉丝，他不愿打点的关系，有人帮他八面玲珑，他不愿说的话，有人替他周转。

我说，“关键是这孩子长得好看，眉眼周正，本来身材就好，天天泡在水里，皮肤也出手芙蓉似的，像牛奶浸过似的。”

雨轩说，“要我生活在这个年代，说不定我就是那粉丝群主，冲在第一个摇旗呐喊。”

我说，“算了吧，在潇晚山也没见你冲在前头撒疯。”

雨轩说，“那不是碍于画室中那么多身后的眼睛，还有仰慕泉公子的那么多女人。我顶着个面子，不敢造次。”

“即便在人间，无论高低贵贱，都有各自的体面。”

“我不同意，”雨轩摇头，“你在来荒山之前，也顾过面子吗？”

回忆我那些零碎的记忆，明白雨轩的道理，曾经我在欺凌我的人面前，也没有丝毫顾忌。

我们继续观看这位游泳运动员的人生，却看他因为一次比赛失利而遭遇信任危机，即便那些忠诚的粉丝也无法挽回他在媒体大众前的口碑，名声折去大半，等他意识过来的时候，赛场早就新人换旧人，而他也成了昨日黄花，渐渐淡出在大众视野。

从那之后，他逐渐颓废，沉迷于酒色之中，不到三十岁，身材早就变形，原本的锥子脸堆上层层横肉，不修边幅的他偶尔被记者拍到失态照片，发出的新闻都无人关注。

看到此处，我和雨轩都摇头，“这一定不是泉公子。”

“就是。”

雨轩说，“泉公子对世事人间无论多颓废，也不会放弃自己。而这人明显是对自己颓废，要报复社会。”

我说，“这能怎么报复社会吗？”

雨轩说，“他认为社会媒体对他不公，有失偏颇，可他不明白，世界就是这样，生老病死都是无常。他若这都觉得冤枉，那些从小残疾但坚韧拼搏，但却一次次遭遇生命不公的命运，该怎么办呢？”

“换作是泉公子，估计早隐居起来，写诗作文，或是游览山河，那一项不比眼前这个人更洒脱些。”

雨轩沉思会儿，摇了摇头说，“这都是我们瞎猜的，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找错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