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吸收晶核

“麻痹神经，有意识地攻击精神域——”梅兰希斯的脸色尤为难看，“为了生存，葎草往往是向强化四肢方向进化，迄今为止它的所有变异方向里都没有可控制的神经毒素方面的记载，模拟赛里却出现了这么一只，是突发的再次基因突变，还是什么人为的阴谋……”

换句话来说，就是上百年的研究中，浩瀚的生物种类里，变异葎草因为本身过于弱小，因此它的变异总是向着物理方面的外在形象来进化。随着时间长河，它们的突变转变为内在的智力层面也必不可免，但是一百年太短了，基因变异的初级的筛选只是武力值方面的较量，武力值低下的弱者自然被淘汰退场，一百年来无一例外。

梅兰希斯没有说完，但两人都心照不宣。

当然最好的情况就是，这株变异葎草就是那么巧地既拥有了强健的四肢，又拥有了一点并不聪明的头脑，可光是说起来就足够难以置信了。而如果是以最坏的打算，那么就是变异种的突变速度突然极速增加，将即便是人类进化出智力都所需的几百万年时间，压缩到了几万分之一，那么，这对于人类来说，将会是灭顶之灾，勉强达到平和的现状，将会在很快的时间内被打破。

希望啊，希望。

静默了半晌，苏泊林站起身，他不畏惧战场以及鲜血，这是他早就预见的未来，不过是早晚，此刻，他只是有些烦躁地想见见被隔离起来的那个人。

“导教，我想见见林湫。”

梅兰希斯有些惊讶地抬头，连他的心情都尤为凝重，星域的未来是否再有转折，或许就在这几天里了，那么苏泊林这个注定要上战场的第一星域继承人，注定有可能……

可他竟然还在想着某个具体的人吗？

梅兰希斯盯着他，可苏泊林的的眼里没有担忧、迟疑亦或是恐慌，仍旧是一片平静，好像就该是那样的。

他不是感情用事的人，梅兰希斯心里重重一跳，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上十一层。

电梯里，失重感抓着人心，红色的指示灯一层一层地跳，最终停在了十一层。

泛着光的金属电梯门向两侧滑移，守卫看见苏泊林，立刻昂首挺胸敬了个标准的礼，这是下属看见上官的军礼，随即，其中一人按了按钮，十一层的大门跟着打开。

苏泊林朝他们微微颔首，抬腿就走，林湫的隔离病房在道路尽头拐角的第一间，按理说病房门不该关上，但谁让林湫被隔离着，苏泊林敲了敲门，就径直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早上五点，月光几乎是瞧不见了，遥远的天际，像是被布罩住的灯泡，薄薄的透出灰白色的光幕，窗台也终于凉凉地洒下灰色的雾来。

苏泊林迈步走近床边，床边的各种仪器发出红色黄色绿色的微光，显出床上被子里冒出的一颗头来。

苏泊林也没搬椅子，就站在床边不动了。

静默的病房里，是两个本不可能相遇的人。

六点过，林湫迷迷糊糊醒来，昨晚没关的窗户不知怎么关上了，窗帘也被昨夜的风吹得合在了一起，严丝合缝。闷闷的空气里，他好像闻到了一股让他极为舒适的，像是风卷起了竹叶，穿过一片竹林，来自漫山遍野的清甜。

林湫扯开被子，鞋也没穿，就这么赤脚走下了床，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楼下几乎看不见一个人。

还没怎么观察，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林湫以为是晨起记录体温的护士来了，以为肯定又要被责怪两句下床乱走，谁知等他满脸无奈地回过头去，就撞上了一双浅蓝色的眸子。

林湫诧异：“苏泊林？”林湫极少对他点名道姓，因为最终是无关紧要的，因为打算保持距离，但此刻他竟然是有些惊讶的，能在这里看到他。

苏泊林手上提着两份粥，一份带给林湫，一份给自己，他面色清冷，可这温和的早餐愣是把他的冷肃气息弱化了好几分，原来这位s级哨兵竟然也是个要吃饭的普通人。

“嗯。”苏泊林颔首，话少又矜持的样子，他看了两眼林湫落在地上的双脚，白皙又修长，仿佛能透过那层白的近乎透明的脚背，看进他青筋里流淌的血液，他的脚踝很细，像□□的青白寒玉，细腻又昂贵。

苏泊林像是被这青白给灼伤了，他的瞳仁皱缩，挪开了视线，示意林湫回床上坐好。

林湫一挑眉头，老实地坐回去，放好小桌板，任由苏泊林将热粥摆上。

林湫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搭在桌边，目光戏谑又专注，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敲着他的侧脸，缓缓道：“唔，小司长怎么来了？”

他只是不太明白，苏泊林也不是什么闲人，也不缺追求者，为什么愿意花时间来陪他这么个普通人，他不应该来的。

苏泊林揭开碗盖，又打开了配菜的小盒子，红红绿绿的爽口小菜顿时散发出酸酸辣辣的开胃香气。

“想来就来了，”苏泊林顿了顿又继续道，“我这颗好白菜其实还有个不错的家世背景，有特权。”

林湫蓦然一梗，这话好像是对他那天拒绝的嘲讽，他竟然还会开玩笑。林湫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是低头喝粥少说话吧。

相顾无言，两个人都低头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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