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磨合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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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首演”过后，那些曾经铺天盖地的恶意揣测，果真如陆辰希所预言的那般，渐渐被新的校园话题所取代。论坛首页上，攻击性的帖子悄然沉底，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带着粉红气泡的标题——“惊！陆神图书馆陪读侧颜杀”、“理性分析辰夕cp相处模式”、“今天在二教偶遇，他们连背影都配我一脸！”。

林夕刷着手机，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放松。笼罩在头顶的阴霾被风吹散了些许，虽然偶尔还能瞥见零星的不和谐评论，但比起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围剿，已然是天地之别。

生活仿佛回归了原有的轨道，只是这条轨道旁，多了一份需要精心维护的“演出日程表”。

遵照协议条款和陆辰希精准到分钟的安排，他们开始了规律的“磨合演习”。每周二、四的下午，图书馆三楼社科阅览区靠窗的位置成了他们的固定据点，两人相邻而坐，各自沉浸在不同的知识领域。周末则选择一个晚上，共同出现在人流涌动的公共自习室，履行着“公开露面”的义务。

又是一个周四午后，暖融融的秋阳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深色的木质书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纸张特有的沉静气息。

林夕正与一篇关于媒介伦理的课程论文搏斗，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游走，留下密密麻麻的娟秀字迹。身旁，陆辰希深陷在那本厚重的英文原版《期权、期货与其他衍生品》之中，手边的演算纸上布满了复杂难懂的公式与图表，他指间转着的黑色签字笔偶尔停顿，随即落下利落的笔记，字迹清晰如印刷体，带着与他本人如出一辙的冷峻与规整。

这是他们第三次图书馆“约会”。最初的尴尬与无所适从，在这样重复、程式化的相处中，被磨去了些许棱角。至少，林夕现在能够勉强忽略身边这个存在感极强的“合作伙伴”，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书本上了。

她偶尔会从浩瀚的文献中抬起头，活动一下微酸的脖颈，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他学习时的状态，是一种全然的沉浸。薄唇习惯性地轻抿，眼神锐利如鹰，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他周身无形的屏障之外。他翻书的动作极轻，落笔的速度却极快，那种极致的专注，让林夕暗自佩服。

一次，她的水杯不慎碰到桌角，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林夕自己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侧目看向陆辰希，生怕打扰到他。他却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目光依旧焦着在书页复杂的金融模型上，只是握着笔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仿佛那声响只是穿过林间的微风，不值一顾。

而在陆辰希的视角里，某些画面也在悄然刻印。他注意到，林夕在凝神思考时，会无意识地用笔尾轻轻戳着白皙的下巴，留下一个浅淡的红印；当读到一段精妙或引发共鸣的文字时，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谨慎的明眸会微微睁大，闪过一抹流星般的光亮；长时间维持坐姿后，她还会像只怕惊扰到别人的小猫，偷偷在桌下活动纤细的脚踝。

这些细微的、毫无矫饰的瞬间，与他过往接触过的、那些带着明确目的性靠近他的女生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精心的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对知识的专注，以及偶尔流露的、不自知的生动。

这天晚上的公共自习室，灯火通明，座无虚席。林夕对着一堆杂乱无章的调查问卷发愁，一个始终对不上的数据让她焦头烂额，光洁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反复核对着原始数据，纸页被翻得哗哗作响，焦虑几乎要实质化。

忽然，一张素色的便利贴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推至她的手边。上面是那熟悉不过的、锋利而有力的字迹，写着一个简洁的网址，下面附有一行小字说明：「数据清洗工具，可快速定位并排查异常值。」

林夕愕然抬眼，看向身旁的陆辰希。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如飞，神情淡漠，仿佛刚才那个雪中送炭的举动，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