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饮水、低语和危机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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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内弥漫着灰尘和死寂的气息。赵沫靠着冰冷的墙壁喘息片刻，强行压下搏杀后的虚脱与后怕。安全只是暂时的，必须抓紧时间恢复和准备。

他撑着膝盖起身，开始简单整理这个临时的栖身之所。沉重的矮柜顶住房门提供了一丝心理安慰。他仔细检查了窗户，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视线，插销完好。屋内家具东倒西歪，一张单人床垫歪斜地靠在墙角。

赵沫的目光落在依然僵硬地站在门边、空洞地“注视”着他的佐原雅美身上。她灰白的手紧握着那把重新装填完毕的sig

p230，仿佛那是某种存在的锚点。

“休息。”赵沫用日语发出指令，指了指房间内墙边相对干净的地板区域。佐原雅美的眼珠迟钝地转动，似乎在理解这个命令。过了好几秒，她才极其缓慢地、拖沓着脚步，走到指定的角落，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姿势依旧僵硬，但枪口不再无意识地抬起。

赵沫松了口气。他取下背包，掏出里面宝贵的物资：几根蛋白质能量棒，那瓶500ml的纯净水，还有在小公寓厨房水槽下方柜子里意外找到的半瓶标签早已污损的矿泉水（水源不明，但容器完好）。他将纯净水留给自己，把那瓶“不明”矿泉水拧开，放在佐原雅美面前的地板上。

“水。”赵沫指了指瓶子。

佐原雅美迟钝地低下头，灰翳的眼睛盯着塑料瓶。丧尸的本能让她的头微微前倾，似乎在嗅闻。

片刻后，她僵硬地伸出手，抓起瓶子，以一种极其笨拙、几乎是倾倒的方式，将瓶口对准自己微微张开的嘴巴。

略带浑浊的液体（或许是放置太久沉淀物）顺着她的嘴角流淌而下，浸湿了破烂的衣襟，大部分都浪费了。她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机械地吞咽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对于丧尸而言，这更像是某种维持机体运转的本能，而非真正的“饮用”。

赵沫自己也撕开一根能量棒，就着宝贵的纯净水，小口而迅速地咀嚼吞咽。压缩食物提供的热量和糖分迅速缓解着他透支的体力。他分了半根能量棒递给佐原雅美。她同样笨拙地接过，塞进嘴里，用尸变的牙齿撕咬、磨碎，然后吞咽，虽然这东西对于丧尸来说比不上新鲜的血肉，但里面的热量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宝贵的资源。

佐原进食的过程缓慢而缺乏效率，但至少她接受了指令。

补充了少许能量，赵沫不敢耽搁太久。安全屋需要加固，更需要了解周边环境。他示意佐原雅美留守，自己则握紧甩棍，极其小心地再次推开公寓门，探身进入昏暗的楼道。

外面的后巷依旧死寂，只有风卷动垃圾袋的声响。赵沫以墙壁为掩护，迅速扫视了几个可能存放废弃物的角落。运气不错，他在一个半塌的垃圾箱旁边找到了几块残缺的木板和一捆锈迹斑斑的铁丝。返回公寓后，他用木板和矮柜配合，将本就顶住的房门做了个简陋但更稳固的三角支撑。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窗外天色逐渐昏暗。黄昏的微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最后一道惨淡的光带。

夜晚降临，笼罩废墟的黑暗带来更深的不安。公寓内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赵沫和佐原雅美背靠背坐在那张歪斜的床垫上。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赵沫能清晰地闻到佐原雅美身上散发出的、混杂着血腥、腐败组织液和尘土的味道，浓烈而刺鼻，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他闭着眼，强迫自己进入休息状态，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强制匹配十名清道夫……芯片型七名，ai型三名……佐原雅美这种被芯片控制的丧尸已经如此棘手，真正的ai清道夫会是什么怪物？

人机对战，失败即抹杀……这冰冷的规则如同悬顶之剑。如何活下去？如何找到并干掉剩下的九个？佐原雅美这个“盟友”又能维持多久？她此刻微妙的平衡，就像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无数纷乱的念头在黑暗中翻涌，让他根本无法入睡，只能疲惫地闭目养神。

在他背后，佐原雅美的状态同样不稳定。空洞的灰白眼珠在黑暗中茫然地睁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本能”在她残存的意识碎片中激烈地撕扯、搏斗。

一种微弱却固执的电流，源自那破碎芯片强行嵌入又被剥离后残留的碎片，混合着生前作为警察刻入骨髓的职业印记：“守る（守护）……市民……证件……职责……”那个挂在胸前、紧贴冰冷皮肤的证件夹似乎散发着微弱的热源，将某种断断续续的指令传入空洞的大脑皮层：“保护……身侧……这个男人……关联……”她的身体下意识地更贴近赵沫的后背一点点，仿佛在执行某种护卫的姿态。

然而，另一种源自躯体深处、属于丧尸本能的、更原始更强大的饥饿感，如同潮汐般不断冲击着这点脆弱的平衡。“血……肉……活物……好饿……好香……”赵沫近在咫尺的呼吸、皮肤下奔涌的温热血液散发出的、对她而言如同最顶级盛宴的味道，无时无刻不在疯狂地诱惑着她。

她喉间不受控制地发出极其低沉的、压抑的嗬嗬声，灰白的牙齿下意识地轻轻摩擦着，握着枪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显得更加苍白僵硬。黑暗中，她那空洞的眼珠似乎时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掠食者的凶光。

直播间的弹幕很不适宜地滑过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