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人心易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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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宁不篱离开了之后，洛晚随意地靠在了一棵树上，大口地喘气。她的内衫已经被冷汗打湿了，她很担心宁不篱一发疯，会真的动手。这辈子最刺激的时光，就是最近这两个月了。跟这段时间相比，她之前的日子就像白开水一样。

妇人的内宅手段跟她现在做的事情比起来，就像是小孩子跟大人比力气一样没有可比性。她甚至有点喜欢这样的生活了，靠自己的能力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洛晚信任的小丫鬟也是松了一口气，“小姐，你何必跟她说那些话去刺激她？那就是一个疯子，偏不要告诉她，等她急得发疯不是更好。”

洛晚平息了心情，将不小心落下来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到耳后，才扶着小丫鬟的手走了，身影袅娜，还是那个人人都艳羡的金陵贵女。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淡笑，嘴里说的话却让人感觉不到多少温度，“我啊，就想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她觉得自己是天大的好人，我才是那个夺走了一切的恶人，可是她不也一样自私吗？我也要如她所愿才行啊。”

“小姐……”小丫鬟有些畏惧此时的洛晚。

洛晚轻声叹了一口气，说：“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不过没关系，你只要听我的吩咐行事就知道了。”

偌大的洛府，她虽然有大小姐之名，但只怕没有人真正把她们放在心上，真要论起来，她可能跟一个小丫鬟的价值是一样的，那就是没有价值，可以随意抛弃。

洛晚不是爱上了当坏人的感觉，她只是爱上了可以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的感觉。从此以后，只有她将别人当作刀，当作剑，当作棋子。她不想自己成为无用的浮萍，她要支配自己的人生。

“那我当然听小姐的，小姐绝对不会害我的。”小丫鬟一脸天真地说。

洛晚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神色也更加温柔。

回到谢府之后，宁不篱就有些神思不宁，洛晚也很遵守承诺地将宁捕头的遗物送了过来，只有一件染血的外衣，其实是很容易伪造的东西。

宁不篱很希望自己可以把衣物退回去，嗤笑道：“下次若要伪造，还是做一点更真实的，我才能相信。”

但是看到这件外衣的第一眼，宁不篱就已经确定了，这就是阿爹平时最喜欢穿的，因为那是她给阿爹挑的。

她很想哭，眼泪却流不出来，她很想大声地质问，可是质问谁呢？问洛邵亮？问谢初年？可是她连谁是凶手都不知道。这明明是她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啊，那是她的阿爹，是她的责任，她又该迁怒于谁呢？

很快宁不篱就想明白了，她没有迁怒于别人，她是在憎恶自己。她早就应该察觉到异常的，却连他是什么时候死，因什么而亡都不清楚，更遑论找到凶手。

宁不篱已经后悔了，后悔最后一次见阿爹的时候还在跟他吵架，后悔不听他的劝阻来到京城，如果从来没有来过金陵，他们会不会平安地度过一生呢？

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但宁不篱像是没有察觉一样，顾不上去擦，脑海里盘旋着的，都是宁捕头的音容笑貌。

不管阿爹的身份是什么，至少他从小就没有亏待过自己，他是真的将她当作亲生女儿来养的，她想要当捕快，宁捕头舍了面子为她求了一个捕快的名额，不顾周遭的议论；她想要来京城，宁捕头虽然生气，却也偷偷乔装过来照顾她；她总是一意孤行，向来倔脾气的他却总是选择包容。

作为父亲，宁捕头已经仁至义尽，只是她在一次次地任性而已。

宁不篱想，如果可以让阿爹回来，那她不要和谢初年在一起了，她会乖乖听话，按照他说的去做。无论如何，她都不该和阿爹吵架，他们的最后一面，竟然是在那么糟糕的状态下结束的。

“小篱，小篱……你没事吧？”谢初年晃了晃宁不篱的身子，才成功地将她带回了现实。

今天谢初年的收获颇丰，心情是挺不错的，但是当他从乔家山庄出来的时候，就被车夫告知宁不篱已经提前回去了，刚刚又有人给宁不篱送来了一个包裹，他觉得奇怪，实在放心不下，就进屋来看看，不巧看到了宁不篱仿佛丢了神魂一般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