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察觉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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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慎远在御书房里跟周景帝聊着天，他向来恭敬到位却又随心所欲的态度，显然让周景帝非常满意，所以才会屡次召他进宫，甚至让书慎远帮忙用蓝笔批奏章，然后再自己用朱笔批一遍。

周景帝想要培养他的心思几乎传遍了整个金陵。

书慎远当然知道周景帝到底是抱了什么心思，无非是不相信已经在朝廷上根深蒂固的势力，想要培养真正属于自己的心腹罢了。书慎远是毫无背景的朝廷新贵，皇上说了什么他肯定要乖乖地听着。就算书慎远不愿意，周景帝故意将看中他的才华搅得满城风雨，正常人都会认为，他已经成为了周景帝的死忠。

没错，周景帝的确是欣赏书慎远的才华的。但是作为一个帝王，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利益。好在，书慎远也是非常识相的人，非常珍惜这样的机会，他并不是那种非常有野心的人，但是宁不篱的情况让他只能收集起更多的信息，于是，依附周景帝就成了一个很好的选择。

此时书慎远手上的一本奏章，是跟苏杭贪污案有关的，矛头直指洛邵亮这个当朝大员。如果是别人，恐怕书慎远会赞叹他不畏权贵，高风亮节。但是看到奏折上的署名之后，书慎远的眉毛就皱起来了，御史大夫秦淮名。

“皇上，这个秦淮名不是……”

因为在御书房走动的次数多了，周景帝偶尔也会说一些作为一个朝堂新贵，完全不知道的信息，比如说秦淮名其实是洛邵亮的一条走狗，平时却一副傲骨，谁都不服的样子。当然，在一群顽固不通的御史大夫中，秦淮名的这套做法是很受欢迎的，甚至被标榜为朝堂中的正义之风。

周景帝铁腕手段治国，肯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有自己的影卫，所以得知了一些连谢初年都不知道的消息。有秦淮名这颗棋子，洛邵亮常常沾沾自喜，却不知道早就被周景帝看在了眼里。

周景帝看着书慎远笑了笑，轻轻地抿了一口云雾毛尖，似乎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此时书慎远有多震惊。

书慎远明白过来，这是周景帝让他自己思考的问题。

秦淮名想弹劾洛邵亮，是有心背叛吗？

不像是如此，两个人更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秦淮名不会傻到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那就是洛邵亮授意而为了，但是这是一件对洛邵亮非常不利的事情，苏杭的油水丰富，洛邵亮只要能够跟那边扯上关系，就不会干净到哪里去，到时候就算不是主谋，一身的脏水也洗不干净了，他这么做，除非是想要掩饰什么更为严峻的事情。

还能有什么事情比这更重要呢？

想也不用想，书慎远的脑海里就跳出了一个答案：勾连倭寇案。洛邵亮是故意想要将谢初年引向苏州的。他转念又想到了，此前在御书房门口差点撞上陈友的事情，脸色更是难看起来，等待宁不篱的，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皇上，我们应该赶紧将谢大人给召回来，否则大事不妙啊！”

周景帝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大事？什么大事啊？慎远想要留在宫中用膳吗？”

书慎远的脸色发白，周景帝这明显的装傻，就是为了向自己传达一个信息：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偏偏不愿意插手。

书慎远努力让自己不在皇上面前失态，恭谨地拒绝了周景帝的挽留，“皇上，微臣想起明天的奏疏还没写完，就不留下用膳了。”

周景帝的眼神轻轻地落在他身上，却让书慎远的脊背不停地弯下去，如同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他的背上一样。

就在书慎远手心冒汗的时候，周景帝还是让他出宫了，只是在他退下的时候意味深长地说，“书卿，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事情能管，什么事情不可以。小心让自己陷得太深，朕都救不了你。”

书慎远明白，这是周景帝对他的劝诫，他在劝他不要管得太宽，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兜得住的。但是他步履匆匆地出了禁宫，然后第一时间吩咐了自家书童，“快给我备一匹足够快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