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的陷落:新加坡之战》转载请注明来源:连读网lianduxs.com

早在9月初,日本就已经加快了战争步伐。8日,参谋总长杉山元大将前往皇宫,向昭和天皇上奏了南方作战的全面设想。25日,辻政信接到自己被调往法属印度支那部队任参谋的命令。他收拾了以下简单的行装,第二天即赶往西贡。辻政信后来写道:“我搭乘的客机在早上离开东京羽田机场,在台北过夜,第二天飞往中南半岛,中午刚过飞机即抵达河内。在这长年炎热的国土上的一个平静小村落里,日军部队正在树荫下睡午觉。那天傍晚,我到达了西贡,发现我们的部队在日落后凉爽的天气中躺着睡觉。除了司令部门前的卫兵外,所有的参谋人员都回去宿舍了。”

繁华的西贡名义上还是由法国维希政府统治。欧式建筑风格的市政厅上高悬着红白蓝三色的法国国旗。瘦小的安南警察戴着盔式遮阳帽、手持步枪站在大门前的岗亭里。办公大楼内各个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里都挂着贝当元帅的戎装照片。法国官吏穿着熨烫过的白色制服坐在办公桌前,摆出一副威严的面孔,批阅各种形式繁琐的公文。

西贡的法国人暂时还过着悠然自得的生活。多数人仿佛想努力忘记祖国的大部分领土已被纳粹德国占领的悲惨事实,大家转而变成了及时享乐主义者。傍晚凉爽的时候,卡齐纳街装修豪华的法式餐厅里依然宾客满座。愉悦的享受享受了厨师考究的烹调技艺和波尔多葡萄酒后,年轻的法国情侣有时候会去电影院消磨时间。单身男性则到一家名为“小瀑布”的舞厅继续畅饮鸡尾酒和舞女寻欢作乐。有身份的殖民地官员和商人多数携家眷到西贡大剧院欣赏一场由音乐、舞蹈和盛大合唱组成的精彩歌剧。

无论是富有还是贫穷,各个阶层的法国人都在这片远离故土的殖民地找到了了不错的栖息之所。殖民当局的各级官员可以拿到比法国本土高的薪水,还可以利用职权肆意对华侨和当地商贩敲诈勒索。在这里,法国商人以极少的报酬雇佣当地人在环境恶劣的种植园、矿山和工厂里从事艰苦作业,他们肆无忌惮的压榨欺凌当地工人。如果遇到罢工或反抗,法国资本家就请殖民当局派来军队和警察进行血腥残酷地镇压。这里不是法国本土,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法律不保护各殖民地的“土著人。”

即使是最底层的法国穷人在殖民地也生活的颇为滋润。考虑到白种人在当地人面前的形象,殖民当局给这些来自本土的失业者安排了政府机构的办事员、教师、警察等体面的工作。甚至连酗酒成性、目不识丁的法国穷汉,也能在工厂和矿山中找一份工头的差事。法国人习惯这种惬意舒适的殖民地生活了。只需要付出少数几个银币,法国家庭就可以得到众多当地仆役的服侍。没有带家眷的法国单身男人,甚至可以雇佣介于保姆和情人之间、按周付费的当地女人。

然而这些美好的生活似乎一夜间就到了尽头,自从日本军队不请自来踏上这片土地之后,法国人的势力明显遭到了挤压。机翼下漆着旭日标记的飞机肆无忌惮的在城市上空飞行;而林荫覆盖的西贡大街上,不时可以见到耀武扬威,横冲直撞的日军车辆和行军纵队;日军强行征用法国居民的住宅和汽车,甚至还发生过殴打法国军警和行政官员的挑衅事件。虽然印支总督德古海军上将已经多次向日军提出抗议,但信奉实力外交的日本人对此置若罔闻。桅杆上挂着日章旗、烟囱里拖着黑烟的日军运输舰,从南海入海口直接驶入浑浊泛黄的湄公河后,沿着宽阔的河面缓缓地逆流而上,到西贡港口码头卸载军用物资和人员。就在一年多之前,即使是日本民用船只驶入西贡港区,也必须经过法国官员登船检查并颁发许可证方能入境。

注释:维希政府除了控制法国众多的海外殖民地外,在法国本土仅有五分二“非占领区”属于其管辖。

西贡街头的日本水兵巡逻分队

司令部的幕僚宿舍设在一所富丽典雅的乡村别墅里,这里原来的主人法国煤矿主早已被日军赶走。辻政信踏进别墅后颇为恼火地发现,在西贡短短数月的时间里,自己的同僚借口和法国人交涉都蓄起了长发。日本军官穿着漂亮的热带翻领军服,坐着征用来的雷诺轿车招摇过市。不仅如此,每当夜晚来临时,军司令部的参谋们在法国人开的高级餐厅里大吃大喝并用机密费付账。此刻,下班的日本军官都洗完了澡并换上睡衣,正喝着法国葡萄酒和冰啤酒,尽情享受着法国殖民者的奢华。

军司令部的悠闲生活随着辻政信的到来而宣告结束。他以形势紧张为由,要求代理司令官饭田祥二郎中将即刻下令,将幕僚宿舍搬到距离办公室处不远的一所简陋住宅内,并禁止动用司令部的机密费支付晚宴的账单。不仅如此,蓄发的军官被勒令剃光头,并且立即改穿野战服。

辻政信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照参谋本部制订的作战大纲,拟定进攻马来半岛和新加坡的详细计划。对于占领新加坡对日军的重要性,辻政信写道:“攻下新加坡是整个南方作战的关键。南方作战第一阶段的最终目标是爪哇的油田地带。但爪哇是要在控制了新加坡、菲律宾之后才能进攻的。对新加坡如果从海上正面进行攻击,敌人有要塞防守,不能对之实施强攻,而是应该从敌军疏于防备的马来半岛南下,从背后对其进行攻击。马来半岛纵断距离约一千一百公里,可以说是长途行军。我军必须争取时间,哪怕早一刻钟拿下来也好,否则爪哇就会加强防备。”

辻政信和同僚整天对着地图,不思饮食,苦苦思索着如何扫荡马来半岛的英国军队,然后挥师南下给新加坡致命的一击。在作战室地板上盘腿而坐的辻政信仔细研究着马来半岛的地形,从泰国南部到马来亚的吉打省,从霹雳河渡口到吉隆坡,从吉隆坡直取新山而达新加坡,每一个地名都是准备攻取的要地。他后来写道:“记不得有多少次了,我们像从白日做梦中突然惊醒般跳起来,一边看地图,一边研拟计划。从我的狂热行动中受苦最多的同僚们,其中有多人已到了劳累不堪的程度。很多人患了夜盲与神经衰弱症。”

再次前往泰国南部秘密侦察的朝枝繁春大尉返回后,递交了一份报告,这是开战前对预定作战目标的最后一次侦察。辻政信等人了解到以下重要情报:“登陆部队如果在宋卡与北大年附近的海岸卸载人员和装备,将不可避免地受到11月中旬东北季风的影响。三米多高的海浪冲击着海岸,由于危险,当地渔船已经不敢出海。如果这时强行登陆,将不可避免地遭受一些损失。”

但朝枝繁春带回的情报同时显示,在季风季节冒险登陆并非全无有利之处。虽然自从日本军队强行侵入法属印度支那后,泰国政府很担心自己的国家会成沦为日本下一个掠取的对象,但泰国人似乎没有预料到日本居然会真的无视自己中立国的地位发动入侵。据朝枝观察日军预定登陆的宋卡和北大年海岸尽管已有泰军布防,但人数不多而且备战行动松懈,泰军士兵仅挖了一道散兵壕,既没有构筑碉堡也未架设铁丝网。朝枝同时还向辻政信报告了马来半岛北部英军修建的机场及道路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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